相对论能量(大学物理)

图 5.9.1 中的托卡马克是一种实验性聚变反应堆,能把质量转化为能量。核反应堆则是能量与物质之间存在联系的明证。

能量守恒是物理学中最重要的定律之一。能量不仅有许多重要的形式,而且每种形式都可以转化为其他任何形式。我们知道,在经典情形下,系统内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按相对论,能量仍然守恒,但此时必须把质能等价考虑进去,例如在核反应堆内发生的反应中。相对论能量的定义是有意设计成在一切惯性系中都守恒的,正如相对论动量的情形。这样一来,若干基本量之间便以经典物理中未曾知晓的方式相互联系。这些关系都已被实验结果所验证,并具有根本性的意义。能量定义的这一改变,包含着近代以来对自然界一些最基本、最引人注目的新认识。

图 5.9.1 国家球形环实验装置(NSTX)是一座聚变反应堆,其中的氢同位素发生聚变而产生氦。在这一过程中,少量燃料被转化为大量能量。(图片来源:Princeton Plasma Physics Laboratory)
图 5.9.1 国家球形环实验装置(NSTX)是一座聚变反应堆,其中的氢同位素发生聚变而产生氦。在这一过程中,少量燃料被转化为大量能量。(图片来源:Princeton Plasma Physics Laboratory)

动能与终极速度极限

相对论的第一条公设指出,物理定律在一切惯性系中都相同。爱因斯坦证明,粒子的能量守恒定律在相对论意义上仍然成立,只是能量须以与相对论相容的方式用速度和质量来表示。

先考察动能的相对论表达式。我们仍用 u 表示速度,以区别于观察者之间的相对速度 v。在经典情形下,动能与质量、速率由大家熟悉的表达式 K=\frac{1}{2}\,m{u}^{2}. 相联系。动能的相对论表达式则可以由动能定理得到。该定理指出,对系统所作的合功转化为动能。具体说来,若一个力,可表示为 \mathbf{\overset{\to}{F} }=\frac{d\mathbf{\overset{\to}{p} } }{dt}=m\frac{d(\gamma\mathbf{\overset{\to}{u} })}{dt}, 把粒子从静止加速到其末速度,则对该粒子所作的功应等于它的末动能。用数学形式表示,对一维运动有:

\begin{aligned}K & =\int Fdx=\int m\frac{d}{dt}\,(\gamma u)dx \\ & =m\int\frac{d(\gamma u)}{dt}\,\frac{dx}{dt}\,dt=m\int u\frac{d}{dt}(\frac{u}{\sqrt{1- {(u\text{/}c)}^{2} } })dt.\end{aligned}

对这一式作分部积分,得到

\begin{aligned}K & =\frac{m{u}^{2} }{\sqrt{1- {(u\text{/}c)}^{2} } }{|}_{0}^{u}-m\int\frac{u}{\sqrt{1- {(u\text{/}c)}^{2} } }\,\frac{du}{dt}\,dt \\ K & =\frac{m{u}^{2} }{\sqrt{1- {(u\text{/}c)}^{2} } }-m\int\frac{u\,\text{du} }{\sqrt{1-(u\text{/}c{)}^{2} } } \\ & =\frac{m{u}^{2} }{\sqrt{1- {(u\text{/}c)}^{2} } }-m[- {c}^{2}\sqrt{1-(u\text{/}c{)}^{2} }{]}_{0}^{u} \\ & =\frac{m{u}^{2} }{\sqrt{1- {(u\text{/}c)}^{2} } }+m{c}^{2}[\sqrt{1-(u\text{/}c{)}^{2} }{]}_{0}^{u} \\ & =\frac{m{u}^{2} }{\sqrt{1- {(u\text{/}c)}^{2} } }+m{c}^{2}(\sqrt{1-(u\text{/}c{)}^{2} }\,-1) \\ & =\frac{m{u}^{2} }{\sqrt{1- {(u\text{/}c)}^{2} } }+\frac{m{c}^{2}(1-(u\text{/}c{)}^{2})}{\sqrt{1-(u\text{/}c{)}^{2} } }-m{c}^{2} \\ & =\frac{m{c}^{2} }{\sqrt{1- {(u\text{/}c)}^{2} } }-m{c}^{2} \\ K & =(\gamma\,-\,1)m{c}^{2}\end{aligned}

相对论动能

任何质量为 m 的粒子,其相对论动能为

{K}_{\text{rel} }=(\gamma-1)m{c}^{2}.

当物体静止时,其速率为 u=0,且

\gamma=\frac{1}{\sqrt{1-\frac{ {u}^{2} }{ {c}^{2} } } }=1

于是静止时 {K}_{\text{rel} }=0,这与预期相符。但相对论动能的表达式(例如总能量与静能的表达)看起来与经典的 \frac{1}{2}\,m{u}^{2}. 并不相似。为说明 {K}_{\text{rel} } 的表达式在低速下化为经典的动能表达式,我们利用二项式展开,得到适用于小 \varepsilon 的 {(1+\varepsilon)}^{n} 的近似:

{(1+\varepsilon)}^{n}=1+n\varepsilon+\text{}\frac{n(n-1)}{2!}{\varepsilon}^{2}+\frac{n(n-1)(n-2)}{3!}{\varepsilon}^{3}+\cdot s\approx1+n\varepsilon

这里略去了 {\varepsilon}^{2} 及 \varepsilon. 更高次幂的那些很小的项。取 \varepsilon=- {u}^{2}\text{/}{c}^{2}、n=-\frac{1}{2},便得出结论:在 \varepsilon=u\text{/}c 很小的非相对论速度下,\gamma 满足

\gamma={(1- {u}^{2}\text{/}{c}^{2})}^{-1\text{/}2}\approx1+\frac{1}{2}(\frac{ {u}^{2} }{ {c}^{2} }).

二项式展开是把一个代数量表示为无穷级数之和的一种方法。在某些情形下,例如在这里的小速率极限下,大多数项都非常小。因此,这里导出的 \gamma 表达式并非严格精确,却是一个相当准确的近似。于是在低速下有:

\gamma-1=\frac{1}{2}(\frac{ {u}^{2} }{ {c}^{2} }).

把它代入相对论动能的表达式,得到

{K}_{\text{rel} }=[\frac{1}{2}(\frac{ {u}^{2} }{ {c}^{2} })]m{c}^{2}=\frac{1}{2}\,m{u}^{2}={K}_{\text{class} }.

也就是说,当 u\text{<}\text{<}c. 时,相对论动能与经典动能相同。

更耐人寻味的是考察当物体速度趋近光速时动能会怎样变化。我们知道,u 趋近 c 时 \gamma 趋于无穷大,因而速度趋近光速时 {K}_{\text{rel} } 也趋于无穷大(图 5.9.2)。当 v 趋近 c. 时,{K}_{\text{rel} } 的增大远比 {K}_{\text{class} } 的增大更为剧烈。要把一个有质量的物体加速到光速,需要无穷多的功(因而需要无穷多的能量输入)。

光速

任何有质量的物体都不可能达到光速。

光速是一切有质量粒子的终极速度极限。这一切都与下述事实相符:小于 c 的速度相加后总小于 c。动能的相对论形式以及 c 作为终极速度极限,都已在大量实验中得到详细验证。无论向加速质量的过程投入多少能量,其速度只能趋近——而不能达到——光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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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5.9.2 这幅 {K}_{\text{rel} } 随速度变化的曲线表明,当速度趋近光速时,动能无限增大。图中还画出经典动能 {K}_{\text{class} },。

把 v 从 99.0% 或 99.9% 再往 c 靠近一点,有什么意义吗?答案是肯定的,这样做能使我们学到很多东西。投入高速质量中的能量可以转化为任何其他形式,包括转化为全新的粒子。在图 5.9.3 的大型强子对撞机中,带电粒子先被加速,然后进入环形结构。在那里,两束粒子沿相反方向被加速到约为光速 99.7% 的末速度,并被安排相撞,产生出全新种类的粒子。我们对物质亚结构以及自然界中各种奇异短寿命粒子的认识,大部分都是这样获得的。这些从前未知的粒子在其特性上的规律,暗示着一切物质都具有某种基本结构。这些粒子及其部分特性将在后面讨论粒子物理的一章中介绍。

图 5.9.3 欧洲核子研究组织(按其法文名称简称 CERN)运营着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器,它横跨法国与瑞士的边界。(图片来源:由 NASA 的作品修改)
图 5.9.3 欧洲核子研究组织(按其法文名称简称 CERN)运营着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器,它横跨法国与瑞士的边界。(图片来源:由 NASA 的作品修改)

相对论总能量

动能的表达式可以改写为:

E=\frac{m{c}^{2} }{\sqrt{1- {u}^{2}\text{/}{c}^{2} } }=K+m{c}^{2}.

爱因斯坦在另一篇同样于 1905 年晚些时候发表的文章中论证:若粒子的能量改变 \Delta E, 则其质量改变 \Delta m=\Delta E\text{/}{c}^{2}. 此后大量的实验证据确认,m{c}^{2} 对应于质量为 m 的粒子静止时所具有的能量。例如,一个静止的质量为 m 的中性 π 介子衰变为两个光子时,光子质量为零,但观测到的总能量恰与 π 介子的 m{c}^{2} 相对应。与此类似,当一个质量为 m 的粒子衰变为两个或多个总质量较小的粒子时,观测到的传给衰变产物的动能与质量的减少相对应。因此,E 是粒子的相对论总能量,m{c}^{2} 是它的静能。

总能量

粒子的总能量 E 为

E=\gamma m{c}^{2}

其中 m 是质量,c 是光速,\gamma=\frac{1}{\sqrt{1-\frac{ {u}^{2} }{ {c}^{2} } } }, 而 u 是该质量相对于观察者的速度。

静能

物体的静能为

{E}_{0}=m{c}^{2}.

这就是爱因斯坦那个最著名方程的正确形式,它第一次表明能量与静止物体的质量相关联。例如,若物体中储存了能量,其静质量就会增大。这也意味着质量可以被消灭而释放出能量。关于相对论能量的这两个方程含义极为深广,以致在爱因斯坦于 1905 年发表它们之后的许多年里,人们并未完全认识其意义,证明它们正确的实验证据起初也没有得到广泛承认。应当指出,爱因斯坦本人确实理解并阐明了他的理论的含义与推论。

今天,把质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能量在核武器与核电站中的实际应用已尽人皆知。但在爱因斯坦最初提出相对论能量的正确形式时,这样的例子其实已经存在,他也确实描述了其中一些。核辐射在此前十来年已被发现,而其能量从何而来一直是个谜。解释是:在某些核过程中,少量质量被消灭,能量被释放出来并由核辐射带走。但被消灭的质量实在太少,很难探测到有什么质量不见了。尽管爱因斯坦提出这就是当时正在研究的放射性盐类释放能量的来源,但过了许多年,人们才普遍认识到质量可以、而且事实上常常被转化为能量(图 5.9.4)。

图 5.9.4 (a) 太阳与 (b) 萨斯奎哈纳蒸汽电站都把质量转化为能量——太阳通过核聚变,电站通过核裂变。(credit a:由 NASA/SDO (AIA) 的作品修改)
图 5.9.4 (a) 太阳与 (b) 萨斯奎哈纳蒸汽电站都把质量转化为能量——太阳通过核聚变,电站通过核裂变。(credit a:由 NASA/SDO (AIA) 的作品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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