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强、温度与方均根速率

我们已经依据宏观定义考察了压强和温度。压强是力除以受力面积,温度则用温度计测量。借助气体分子动理论——即把气体的宏观性质与构成气体的分子运动联系起来的理论——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压强和温度。首先,我们对理想气体中的分子作两条假设。

  1. 分子数目 N 极大,所有分子完全相同,每个分子的质量为 m。
  2. 分子遵守牛顿定律,处于连续运动之中;这种运动是随机的且各向同性的,即在各个方向上情况相同。

为了导出理想气体定律,并建立典型分子的能量这类微观量与温度这类宏观量之间的联系,我们分析刚性容器中的一份理想气体样品,并对它再作两条假设:

  1. 分子远小于分子之间的平均距离,因此它们的总体积远小于容器体积(容器体积为 V)。换言之,我们把范德瓦尔斯常量 b(即一摩尔气体分子的体积)视为远小于容器中一摩尔气体所占的体积,可以忽略。
  2. 分子与容器壁之间以及分子彼此之间发生完全弹性碰撞。作用在分子上的其他力,包括重力以及由范德瓦尔斯常量 a 所代表的吸引力,都忽略不计(这是各向同性假设所必需的)。

分子之间的碰撞并未出现在理想气体定律的推导中,也不会干扰这一推导,因为以随机速度运动的分子彼此碰撞后产生的新速度仍是随机的。此外,若容器中气体分子的速度起初并非随机且各向同性,那么正是分子碰撞使它们变得随机且各向同性。

我们还要作一些进一步假设,它们使计算简化,但不影响结果。第一,设容器为长方体盒子。第二,先考察单原子气体,即分子由单个原子构成的气体,例如氦气。这样便可以先假定原子除了平动动能之外没有别的能量,即既无转动能量也无振动能量。(后面我们将讨论这一假设对真实单原子气体的有效性,并放弃它去考察双原子和多原子气体。)

图 2.2.1 画出一个气体分子与容器壁碰撞,从而(由牛顿第三定律)对壁施加一个力。这类碰撞是气体压强的来源。分子数越多,碰撞次数越多,压强也就越大。同样,若分子的平均速度更高,气体压强也更大。

图 2.2.1 当分子与刚性壁碰撞时,其动量垂直于壁面的分量反向,于是对壁面施加一个力,产生压强。
图 2.2.1 当分子与刚性壁碰撞时,其动量垂直于壁面的分量反向,于是对壁面施加一个力,产生压强。

在容器中的气体样品里,分子运动的随机性使给定时间内分子与壁面任一部分的碰撞次数发生涨落。不过,由于大量分子在很短时间内与壁面碰撞,在我们所观测的时间和空间尺度上,碰撞次数相对于平均值只有极小、通常无法察觉的涨落。我们可以把这种情形比作赌场:赌场中每次下注的结果都是随机的,赌场的收益每一分钟、每一小时都在涨落;然而在一年这样的长时间里,赌场的收益非常接近由赔率所预期的平均值。一罐气体中的分子数远比赌场一年里的赌客多得多,分子在一秒内发生的碰撞次数也远比赌场的下注次数多得多。

计算分子对盒子壁面施加的平均力,可以引导我们得到理想气体定律,以及温度与分子动能之间的联系。(实际上我们要取两次平均:先对一个具有给定速度的分子随时间取平均,得到它施加的平均力;然后再对不同速度的分子取平均。)这一方法由丹尼尔·伯努利(Daniel Bernoulli,1700–1782)提出,他在物理学中最著名的贡献是对流体流动(流体动力学)的研究。值得注意的是,伯努利完成这项工作,早于道尔顿确立物质由原子构成的观点。

图 2.2.2 画出一个充满气体的容器,以及一个气体分子与容器壁弹性碰撞的放大图,并按分量作了分解。我们假定分子相对于气体中分子之间的间距很小,并且它与其它分子的相互作用可以忽略。在这些条件下,理想气体定律在实验上成立。由于我们还假定了器壁是刚性的、粒子是点,碰撞是弹性的(由能量守恒可知——粒子的动能无处可去)。因此分子的动能保持不变,其速率和动量的大小也保持不变。这一假设并非总是成立,但本模块余下的结果在允许分子与器壁交换能量和动量的模型中同样可以得到。

图 2.2.2 盒子中的气体对其壁面施加向外的压强。分子与刚性壁碰撞时,其沿 <span class=x 方向的速度和动量反向,该方向垂直于壁面;其速度动量在 y 和 z 方向的分量不变,这意味着没有平行于壁面的力。" loading="lazy"/>
图 2.2.2 盒子中的气体对其壁面施加向外的压强。分子与刚性壁碰撞时,其沿 x 方向的速度和动量反向,该方向垂直于壁面;其速度动量在 y 和 z 方向的分量不变,这意味着没有平行于壁面的力。

若分子速度在 x 方向发生变化,其动量就从 \text{-}m{v}_{x} 变为 +m{v}_{x}.。于是动量的变化量为 \Delta mv=+m{v}_{x} -(\text{-}m{v}_{x})=2m{v}_{x}.。根据线动量与碰撞一章给出的冲量-动量定理,作用在第 i 个分子上的力(i 从 1 到 N 给各分子编号)由下式给出

{F}_{i}=\frac{\Delta{p}_{i} }{\Delta t}=\frac{2m{v}_{ix} }{\Delta t}.

(仅在本式中,p 表示动量而不是压强。)除了分子与壁面接触的瞬间之外,壁面与分子之间没有力。在碰撞的短暂时间内,分子与壁面之间的力相当大,但那不是我们要求的力。我们要求的是平均力,因此取 \Delta t 为该分子与这一壁面两次碰撞之间的平均时间,也就是预期发生一次碰撞所需的时间。设 l 表示盒子在 x 方向上的长度,则 \Delta t 就是分子以速率 {v}_{x}. 穿过盒子再返回(路程为 2l)所需的时间。于是 \Delta t=2l\text{/}{v}_{x},,力的表达式变为

{F}_{i}=\frac{2m{v}_{ix} }{2l\text{/}{v}_{ix} }=\frac{m{v}_{ix}^{2} }{l}.

这个力来自“单个”分子。要求壁面所受的总力 F,需要把全部 N 个分子的贡献相加:

F=\overset{N}{\underset{i=1}{\sum} }{F}_{i}=\overset{N}{\underset{i=1}{\sum} }\frac{m{v}_{ix}^{2} }{l}=\frac{m}{l}\overset{N}{\underset{i=1}{\sum} }{v}_{ix}^{2}.

现在用平均值的定义(用上横线表示平均)来求这个力:

F=N\frac{m}{l}(\frac{1}{N}\overset{N}{\underset{i=1}{\sum} }{v}_{ix}^{2})=N\frac{m\overset{\text{-} }{ {v}_{x}^{2} } }{l}.

我们希望把力表示成速率 v 的函数,而不是速度的 x 分量。注意总速度的平方等于各分量平方之和,因此

\overset{\text{-} }{ {v}^{2} }=\overset{\text{-} }{ {v}_{x}^{2} }+\overset{\text{-} }{ {v}_{y}^{2} }+\overset{\text{-} }{ {v}_{z}^{2} }.

在各向同性假设下,右端的三个平均值相等,因此

\overset{\text{-} }{ {v}^{2} }=3\overset{\text{-} }{ {v}_{ix}^{2} }.

把它代入 F 的表达式,得到

F=N\frac{m\overset{\text{-} }{ {v}^{2} } }{3l}.

压强为 F/A,于是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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