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

在讨论运动声源与静止观察者的多普勒效应时,我们至今只考虑了声源以低于声速的速度运动的情形,尚未追问更极端的情形下会发生什么。回想一下,运动声源朝静止观察者接近时,观察到的频率为 {f}_{\text{o} }={f}_{\text{s} }(\frac{v}{v- {v}_{\text{s} } }). 当声源逼近声速时,观察到的频率增大。根据方程,如果声源以声速运动,分母等于零,这意味着观察到的频率为无穷大。如果声源以超过声速的速度运动,观察到的频率则为负。

这可能意味着什么?当声源逼近声速时会发生什么?曾有科学家认为,声波的相长干涉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压强波,以至于飞机不可能超过声速,因为压强会大到足以摧毁飞机。但如今飞机超音速飞行已是家常便饭。1976 年 7 月 28 日,Eldon W. Joersz 上尉和 George T. Morgan 少校驾驶一架洛克希德 SR-71「黑鸟」(编号 61-7958),以 3529.60 km/h(2193.20 mi/h)的速度飞行,即马赫数 2.85。马赫数是声源速度除以声速:

M=\frac{ {v}_{\text{s} } }{v}.

你将看到,当声源逼近并超过声速时,会出现有趣的现象。

多普勒效应与高速运动

诸如喷气式飞机这样的运动声源,在逼近甚至超过声速时,它产生的声音会怎样?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仅适用于声音,也适用于所有其他的波。设想一架喷气式飞机几乎正对着你飞来,发出频率为 {f}_{\text{s} }. 的声音。飞机的速度 {v}_{\text{s} }, 越大,多普勒频移就越大,观察到的 {f}_{\text{o} } 值也越大(图 17.8.1)。

图 17.8.1 由于多普勒频移,运动声源朝静止观察者接近时,观察到的频率高于声源频率。声源运动得越快,观察到的频率越高。图中 (b) 的声源比 (a) 的运动得更快。图中给出四个时间步,前三个用虚线表示。(c) 如果声源以声速运动,每一列相继发出的波都与前一列发生干涉,观察者在同一时刻观察到所有这些波。
图 17.8.1 由于多普勒频移,运动声源朝静止观察者接近时,观察到的频率高于声源频率。声源运动得越快,观察到的频率越高。图中 (b) 的声源比 (a) 的运动得更快。图中给出四个时间步,前三个用虚线表示。(c) 如果声源以声速运动,每一列相继发出的波都与前一列发生干涉,观察者在同一时刻观察到所有这些波。

现在,当 {v}_{\text{s} } 逼近声速时,{f}_{\text{o} } 趋于无穷大,因为 {f}_{\text{o} }={f}_{\text{s} }(\frac{v}{v\mp{v}_{\text{s} } }) 中的分母趋于零。在声速下,这个结果意味着:在声源前方,由于声源以声速向前运动,每一列相继发出的波都与前一列发生干涉。观察者在同一时刻接收到所有这些波,因此频率为无穷大[图的 (c) 部分]。

冲击波与声爆

如果声源超过声速,观察者在声源经过之前接收不到任何声音,因此来自接近中声源的声音,会在声源掠过之后与它远离时发出的声音混在一起。这种混合看似杂乱无章,但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冲击波形成了(图 17.8.2)。

图 17.8.2 以超过声速的速度运动的声源,其声波从发射点呈球面向外扩展,但声源跑到了每一列波的前面。沿图中线条(在三维中实际上是一个锥面)的相长干涉形成一种称为声爆的冲击波。声源速度越快,角 <span class=\theta 越小。" loading="lazy"/>
图 17.8.2 以超过声速的速度运动的声源,其声波从发射点呈球面向外扩展,但声源跑到了每一列波的前面。沿图中线条(在三维中实际上是一个锥面)的相长干涉形成一种称为声爆的冲击波。声源速度越快,角 \theta 越小。

沿图中线条(三维中是一个锥面)的相长干涉,来自同时到达那里的相似声波。这种叠加形成一种称为冲击波的扰动,即由超音速运动的物体产生的声的相长干涉。在锥面内部,干涉大多是相消的,因此那里的声强远低于冲击波上的声强。冲击波的角可以由几何关系求出。在时间 t 内,声源移动了 {v}_{\text{s} }t,声波移动了距离 vt,角可用 \text{sin}\,\theta=\frac{vt}{ {v}_{\text{s} }t}=\frac{v}{ {v}_{\text{s} } }. 求出。注意,马赫数定义为 \frac{ {v}_{\text{s} } }{v},因此该角的正弦等于马赫数的倒数,

\text{sin}\,\theta=\frac{v}{ {v}_{\text{s} } }=\frac{1}{M}.

你可能听说过「声爆」这个常用词。一个常见的误解是:声爆发生在飞机突破音障的那一刻,也就是飞机加速到超过声速的那一瞬间。实际上,声爆发生在冲击波扫过地面的时刻,因此听到声爆的人往往身处飞机身后很远处。

飞机会产生两个冲击波:一个来自机头,一个来自机尾(图 17.8.3)。在航天飞机着陆的电视转播中,常常能听到两声清晰的爆响,两声之间相隔的时间正好等于航天飞机经过某一点所需的时间。地面上的观察者往往看不到产生声爆的飞机,因为如图所示,飞机在冲击波到达之前就已飞过。如果飞机在低空近距离飞过,声爆中的压强可以具有破坏性,震碎玻璃窗,也震人心魄。鉴于声爆可能造成的破坏,研究人员研制了实验飞机和部件来减小其影响。这些工作中的许多由 Christine Darden 领导:她从一名「人肉计算机」成长为 NASA 一个专门预测和削弱声爆的项目的负责人。从 20 世纪 60 年代到 90 年代末,Darden 运用了新材料、创新设计和先进的计算机仿真。她主持了在飞机上安装散能板以疏散冲击波的实验。近年来,这些原理被重新审视并进一步发展,其中包括为更安静、更高效的飞行而设计的实验飞机 X-59。

图 17.8.3 观察者经历的两次声爆由飞机的机头和机尾产生;随着冲击波沿地面扫过,在飞机飞过之后在地面上被观察到。
图 17.8.3 观察者经历的两次声爆由飞机的机头和机尾产生;随着冲击波沿地面扫过,在飞机飞过之后在地面上被观察到。

冲击波是一个更广泛现象——艏波——的一个例子。当波源的运动速度超过波的传播速度时,就会产生艏波,例如图 17.8.4 中的那一个。水波从产生点以圆形向外扩散,艏波就是我们所熟悉的 V 形尾迹,拖在波源之后。一种更奇特的艏波产生于亚原子粒子以超过光在该介质中的传播速度穿越介质的情形。(在真空中,光的最大速度为 c=3.00\,\times\,{10}^{8}\,\text{m/s;} 在水这种介质中,光速更接近 0.75c。)如果粒子在行进中产生光,这些光会沿一个锥面展开,锥角指示粒子的速度,如图 17.8.5 所示。这样的艏波称为切伦科夫辐射,在粒子物理实验中十分常见,是探测高能粒子的重要手段。

图 17.8.4 鸭子产生的艏波。相长干涉形成了结构分明的尾迹,而尾迹内部几乎没有波动,那里的干涉大多是相消的。(credit: Horia Varlan)
图 17.8.4 鸭子产生的艏波。相长干涉形成了结构分明的尾迹,而尾迹内部几乎没有波动,那里的干涉大多是相消的。(credit: Horia Varlan)

图 17.8.5 这座研究反应堆水池中的蓝色辉光是切伦科夫辐射,由以超过水中光速的速度行进的亚原子粒子引起。(credit: Idaho National Laboratory)
图 17.8.5 这座研究反应堆水池中的蓝色辉光是切伦科夫辐射,由以超过水中光速的速度行进的亚原子粒子引起。(credit: Idaho National Laboratory)

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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